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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新闻蹲点日记: 又是一年杨梅红

发布日期:2026-07-13 15:01    点击次数:142

潮新闻客户端记者肖暖暖于诗奇

今年的杨梅季,对许多梅农来说,格外特殊,也格外难忘。

5月15日,媒体曝光福建省漳州市部分杨梅收购点存在违规使用添加剂浸泡杨梅的问题。新闻一出,瞬间引发全网热议,杨梅的争议、消费者的疑虑,层层蔓延开来。

带着好奇和疑问,我们来到以杨梅闻名的仙居,扎根蹲点一个月,记录梅农的真实日常,见证一颗鲜甜杨梅背后的人间烟火、用心坚守和酸甜苦乐。

仙居航拍。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疏果:青果满地,换得一树鲜甜

5月27日星期三晴26℃~32℃

从杭州出发,我们一路赶往仙居县横溪镇,拜访种了40多年杨梅、年近七旬的老梅农沈焕弟。

仙居梅农沈焕弟。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从仙居市区去往横溪镇的路上,有人在路边支摊叫卖杨梅,也有人在为杨梅自摘招揽顾客。

车子一路行驶,拐过许多个和杨梅有关的广告牌、标语牌,路过好几个开着三轮车、车斗里摞着杨梅篮的梅农,驶入宁静的郑桥村。下午3时许,村子里很安静,路上只能看见家养的狗和鸡鸭在闲逛。

“老爸在休息,待会儿起床了,一起上山疏果。”沈焕弟的女儿沈贵莲迎了出来。她说,最近这些天,父亲早晨五六点就上山,忙到正午回家吃饭,眯个把钟头就又开着三轮车上山去。

对梅农来说,有舍才有得。在疏果期耐着性子一棵棵树、一根根枝疏过去,对杨梅青果百里挑一,才能有成熟时丰收的喜悦。

杨梅山不远,村里人大多骑个三轮车、电动车就上去了。山路上碰见熟人,停下搭两句话,话题都离不开疏果。说来说去都会感叹,今年是大年,挂果太密,实在忙不过来喽!

“疏果都快来不及了。”沈贵莲走在前面带路,在山坡上、在枝叶繁茂的杨梅树间穿梭,气定神闲,如履平地。

走在乡间小路上的沈贵莲。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老爸!老弟!我们来啦!”沈贵莲朝林子里喊了一嗓子。

“哎,在这儿呢!”

不远处的树杈间传来沈焕弟和沈志强的回应。

循声走去,只见一位老人站在梯子上、在杨梅树高处忙得热火朝天。他动作轻巧地下了梯子,头发有些花白,但腰板挺直、双目有神,一张嘴就是爽朗的笑。这就是沈焕弟。

“我们在给东魁杨梅疏果,每个枝头就留一两颗比较好的果子,让它们吃足营养,这样才能够长得大、品相好、甜度够。”刚来杨梅山干活没多久,沈焕弟身上的短袖就已经湿透,头脸上满是汗珠,随手把刚疏下来的青果往地上一丢,拿起胳膊抹了把脸,“这一步很重要,不然满山杨梅看着红红的,其实都不好吃。”

给杨梅疏果的沈焕弟,忙活了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短袖也湿透了。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疏果是经验活,也是精细活。沈焕弟说:“要留果柄粗长的,看着椭圆的,成熟以后圆滚滚的,好看又好吃。”

说话的工夫,又是好几个青果被摘下。“干久了有经验,就比较快了。但一个人一天也只能疏好2棵树。所以我们都全家出动,我老婆和女儿、儿子只要有空都往山上跑。”

低处的果子疏得差不多,沈焕弟搬着梯子往另一棵树走,边走边聊,“这段时间有得忙咯。早早上山来干活,避开大太阳,晚上到天黑了才回去。之前果子都还很青的时候,还要拿杨梅去检测呢,每天很忙很充实的。”

和沈焕弟偶尔的心软不同,儿子沈志强疏果时能狠得下心、下得去手,但凡看着不合标准的,抬手就摘,半点不犹豫。

太阳渐渐西斜,杨梅山上没什么风。除了偶尔的几句闲聊,只能听见杨梅青果掉在草叶上的微响。守着6个山头、400多棵杨梅树,光是疏果,沈焕弟一家还得忙上很久才行。

采摘:深夜时,杨梅山上的“星光”

6月18日星期四中雨24℃~31℃

在连绵的雨水中,东魁杨梅终于迎来了成熟期。

在疏果期,沈焕弟还只需要每天早晨五六点或稍早些上杨梅山。采摘季一到,他上山忙活的时间就又得往前拨几个钟头。

午夜12时的郑桥村,昏暗的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晚风还带着丝丝凉意。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和鸡鸣,万籁俱寂。

刚过凌晨1点,村子里就三三两两地亮起灯,不远处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骑着电动车、三轮车的村民陆续经过,直奔杨梅山而去。静谧的村子渐渐醒了过来。

梅农在凌晨骑车上杨梅山采摘。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2时许,沈焕弟家的灯也亮了。没多久,他下了楼,揣着几个头灯,脸上还带着些困意,但很快精神起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是今年请的采摘工。

沈焕弟把头灯分下去,让两人共骑一辆电动车,自己转身去推院子里的三轮车——车斗里摞满了绿色的杨梅篮。

沈焕弟的三轮车上摞满了杨梅篮。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戴好头灯,车钥匙一拧,三轮车“突突突”地出了院门,电动车紧随其后。车灯和头灯破开乡间浓稠的夜色,在虫声蛙鸣中,路边的菜地、田埂不紧不慢地往后退。

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停好车,提上篮子,走过用石板搭起来的简易小桥,沈焕弟带着两个采摘工往杨梅山上去。夜色下的杨梅山,只能看见三盏头灯的光在枝叶间晃来晃去,顺着山路慢慢往上挪。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时有闪电。夜里看不清路,被泡得松软的土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垮塌,指不定哪步就踩空跌一跤。地上横斜的断枝、带刺的野草,稍不注意就刮得胳膊一阵疼。但挎着几个杨梅篮的沈焕弟走得又快又稳当。

头灯是唯一的光源,沈焕弟没戴帽子,没披雨衣,顶着雨猫着腰,找成熟了的杨梅。

凌晨,沈焕弟戴着头灯采摘杨梅。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杨梅看上去是黑色,而且比较均匀发亮就说明可以摘了。”沈焕弟指着一棵枝头上的杨梅,“摘的时候不要硬拉,那样果蒂可能就要掉了。用手指捏着果柄中间,往上提一下或者轻轻转一下,杨梅就摘下来了,而且果柄还在,可以更好地保鲜。”

这也是沈焕弟在凌晨上山摘杨梅的原因。在他看来,凌晨采摘后送下山分拣,再冷链运输,更能让杨梅保持新鲜,“人家拿到手上吃的时候都还是很好的口感。”

一棵树的好果子摘完,沈焕弟抬胳膊用袖子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汗水被擦掉,又提着篮子往下一棵树挪。连着几个钟头,手上没停过,脚下没歇过。

沈焕弟在头灯下仔细辨认杨梅成色。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很快,天亮了,早晨6时左右,他提着满满一篮子杨梅下山。来回跑了几趟,他把装满了的杨梅篮码在车斗里,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家赶。儿子沈志强已经在家等着分拣杨梅,老伴俞美娟也已经起身,在厨房里张罗早饭。

沈志强在家细致分拣刚采收的杨梅。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分拣其实就是靠经验和用心,用眼睛和手感去判断杨梅够不够好、能不能卖。”沈志强低着头,双手飞快挑选着,把品相周正的好果子按规格码进包装盒。旁边两台大风扇正对着杨梅呼呼地吹,“雨天摘的杨梅,要先用电风扇吹干。分拣好的果子送去冷库预冷至少2个小时,再抽真空、打包装,冷链运输送到客户手里。”

沈焕弟扒拉完早饭,带着杨梅篮和两份早餐上杨梅山。采摘季实在忙,只好让采摘工趁着在山上歇口气的工夫吃早饭。

“今天这个山头熟得多,我还扛了梯子,等天再亮一点就爬梯子摘。”他算了算时间,“每天都要采10个小时左右,下午睡一觉。要是人家买得多,还要摘久一点。一天到晚基本都是在忙,吃饭也都是随便对付一下。”

雨丝还在飘,沈焕弟的三轮车又“突突突”地出发了。

销售:端午车流里的一口鲜甜

6月19日星期五小雨24℃~34℃

天刚蒙蒙亮,沈贵莲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阿莲,你们家东魁什么时候摘?给我来几箱,地址发你了。”

一家人里,她专门负责杨梅销售这一块。杨梅季一到,手机就像长在了手上。

5月底杨梅青果还挂在枝头上时,她家的东魁就订出去100多箱的预售。还没到6月中旬,微信消息、咨询电话就接连不断地涌进来。等到东魁杨梅正式开采,沈贵莲虽说不用跟着熬大夜上山,作息却也得跟着连轴转——眼睛一睁先摸手机,回消息、回电话、记订单、核验收货地址,忙个不停。

沈贵莲(右二)家里来了不少买杨梅的客人。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每天,沈贵莲都会把客户订单同步给父亲沈焕弟和弟弟沈志强,“这样可以每天现摘现发,从采摘到运输,整个过程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乱。”

今年仙居杨梅的销售高峰恰好遇上端午小长假,出货数量和价格也跟着涨了一截。线上的订单忙不过来,线下自驾自采的客人也络绎不绝。沈贵莲忙着领客人上山,母亲俞美娟就在家里张罗饭菜,留客人吃顿热乎饭。

平日里车流较少的横溪镇,一下热闹起来。台州本地的、省内周边的、省外的车牌,一股脑往杨梅山上钻。从仙居县市区往横溪镇去的路上堵得慢悠悠挪不动步,郑桥村里也停得满满当当,私家车、旅游大巴挤成一团。

“走路去杨梅山都比开车快。”沈贵莲笑着说。

村里车水马龙,位于坎头村的杨梅市场也热闹得很。天还没亮透,梅农们就开车带着一筐筐新鲜杨梅赶来,在早晨六七点前就填满了市场里的摊位。

杨梅市场的摊位早早被梅农们填满。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买杨梅吗老板?新鲜摘的东魁杨梅,甜得很!”一进市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带着杨梅的果香扑面而来。

梅农柯月飞守着自己的小摊,面前的筐里摆着分好大小的杨梅,乌亮饱满,时不时有人停下来问价格。“这几天都挺忙的,价格也挺好。”她笑了笑,又起身招呼走到摊位附近的客人。

梅农在卖杨梅。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我们在市场里碰见了沈志强,他带着分拣好的杨梅到冷库进行预冷处理。“仙居杨梅很早就有比较完整的体系,成立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合作社,会帮销路窄的梅农代销,怎么样都有个兜底,管理也是很严格的。”

顺着市场往里走,不少年轻梅农守着摊,有人架着手机直播,一边回复评论区的问题,一边给线下的客人称杨梅。“我们家种了几十年杨梅了,是检测合格才拿出来卖的,还有合格证呢,没有加其他东西。”一个年轻梅农说着,拿起矮凳旁放着的食用农产品承诺达标合格证,对着直播镜头展示。

仙居的一处杨梅山上,外地客商谷岳飞也在直播。整个杨梅季,他都扎根在仙居,守在合作的杨梅园里,每天早早在杨梅树下开播,向各地网友推介仙居杨梅。

外地水果客商谷岳飞(左一)和同伴在杨梅树下。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为什么选中了仙居?核心原因就是仙居的杨梅太好吃了。”刚下播的谷岳飞坐在老杨梅树的树杈上,爽朗一笑。

“还有就是放心。仙居的杨梅上市之前必须要送检,检验合格以后才能上市。我觉得这一点让整个过程变得很透明。”谷岳飞说,“这里的梅农像爱护眼睛一样保护仙居杨梅这个品牌。他们告诉我,要是有人乱来,同村的人就直接会去举报了。”

日头渐渐晒起来,谷岳飞收拾好设备往山下走,市场里、杨梅山上的人也都少了。到了午间休息的时候,仙居又静了下来,慢了下来。等到深夜,杨梅山上又会亮起熟悉的头灯,远远望去就像落在山里的星光。

夜间,梅农戴着头灯在杨梅山上采摘,远远望去就像一片星光。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运输:从肩挑步行到冷链快车

6月20日星期六大雨25℃~35℃

清晨6时,郑桥村的鸡开始打鸣,连带着响起了几声犬吠,此起彼伏。

沈焕弟家专门用来分拣杨梅的房间里已经亮起灯,沈志强坐在灯下分拣杨梅。双手灵活动作下,不一会儿,身前就已经分好几筐杨梅。

今天的杨梅照例还是沈焕弟凌晨摘好后,开着三轮车从杨梅山带回来的,个头大,品相好,圆滚滚的。沈志强边挑边说,“我老爸说山脚下那条路新铺了土,平坦不少,开车带杨梅下来的时候就不太会磕碰到。这样就好挑一点,磕碰到的都要挑出来不能卖。”

那是一条从杨梅山通向村里的小路。疏果期的一个下午,沈贵莲偶遇了村里一位大叔。他开着三轮车,装着半车土从更高处下来,停在她家的杨梅山附近,下了车,抄起锄头就往下铲土,一下一下把坑洼处垫平、拍实。看见我们,他笑着搭话,“我家杨梅山在更上面,摘了杨梅以后都要走这条路。我觉得路面还是有点不平,搞点土填一下。路平了,车子不颠,果子就不容易碰坏。今天山上活忙完了,顺手弄弄。”

说完,他又把三轮车往下开了一小段,又停下,抄起锄头接着垫。就这样重复动作着,三轮车“突突突”的声响慢慢往山下去,那道弯腰铺路的身影,渐渐隐进杨梅树后。

村里大叔忙完自家杨梅山的活计后自发运土铺平运杨梅的小路。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这条小路还是今年年初村里人一起开出来的,就是为了运果子能少颠簸。”沈贵莲有些感慨,“梅农都把果子看得金贵,一年里最辛苦的时候就是杨梅季,就希望有个好收成、卖个好价钱。”

快到中午时,沈志强把杨梅分拣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和双手,歇口气就准备去打包发货。端午节前几天,赶上高峰期时,晚上7点多,沈志强还在合作社的流水线前排队等着打包杨梅。

在仙居,杨梅包装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体系,简装的用提篮,礼盒装的则是蛋托式的颗粒装包装盒。预冷后的果子和冰袋一起装箱,过流水线整箱塑封。

从流水线下来后,顺丰快递员将一箱箱杨梅统一装车,一路送到杨梅冷链物流基地,再发往全国各地。

一箱又一箱仙居杨梅通过杨梅冷链物流基地发往全国各地。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顺丰浙中区杨梅项目负责人吴豪杰介绍,仙居官路一期杨梅冷链物流基地是仙居县和顺丰联合打造的杨梅专用物流基地,在今年杨梅季正式投用。

“最明显的就是时效上的提升,杨梅从农户家运输到中转场,以前要一个半小时,现在只要半个小时。消费者能提前一个小时品尝仙居杨梅的鲜甜。”

“以前哪里想得到杨梅现在能这么卖出去?现在销售、运输都很方便了。”午饭时间,餐桌旁的沈焕弟喝了口自家泡的杨梅酒,感叹道,“几十年前没有快递,我们都是挑着杨梅走山路,用杨梅去换粮食。”

沈焕弟口中的那条山路,沈贵莲曾带我们走过。老梅农们肩挑杨梅一步一个脚印走过的山路,现在已经杂草丛生。拨开野草往前走时,狭窄的、高低起伏的山道稍不注意就可能踩空摔下去。

沈焕弟当年肩挑杨梅走过的路如今已经长满野草。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爷爷、爸爸当年都走过这条路,靠杨梅把一个家撑起来。我觉得爸爸当年一定很珍惜杨梅,即使挑了一路很累了也不舍得吃上一颗来解渴。到现在也一样,真正种杨梅的人都很爱惜果子,不舍得让它有一点不好。”

沈贵莲说着,眼眶微红,和父亲、弟弟碰了个杯。

从肩挑步行到冷链直达,仙居杨梅出山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远,但梅农捧着果子时的那份小心和爱惜从没变过。

尾声:老伙计辛苦了,明年见

6月23日星期二中雨26℃~33℃

端午节的销售高峰过去后,横溪镇不堵车了,路边的杨梅摊少了,沈焕弟家的东魁杨梅也逐渐进入采摘尾声。

沈贵莲的手机终于消停了些,但她也没闲着,已经在对接高山杨梅的农户。自家的东魁杨梅卖完了,高山杨梅正好接上茬。从平原到高山,仙居的杨梅季会延续到7月上旬。

沈焕弟打算着,等这两天把口感最好的东魁杨梅摘了,就能喘口气歇歇。

“剩下的杨梅摘下来做成杨梅干,也好吃。”他坐在分拣杨梅的房间里,看了看正在吹风扇的两筐果子,笑了笑。

说是休息,除了不用再凌晨上山,其实也闲不住。杨梅采摘结束后,要抓紧养护杨梅树,施“月子肥”,给杨梅树补充营养、恢复活力。还要剪枝、清园,说起来都要花心思,并不简单。

“今年我们吃了一个亏,杨梅树结果太多了,来不及全部好好疏果,这点没有做到位。明年反正是要做得更好。”

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有时间好好聊聊杨梅。作为村里的杨梅监管员,不少梅农都愿意找他唠唠杨梅。今年的杨梅季,仙居杨梅都还挂在枝头、满山青的时候,他们看见“杨梅泡药”的新闻,第一反应是疑惑不解、气愤,然后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心,“这会影响到我们吗?”

在市场给出反应之前,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把自己该做的分内事做好,好好疏果、凌晨采摘,把新鲜的杨梅好好送到客户手里。

沈贵莲在这个杨梅季里体会颇深。外界的疑虑,梅农的担心和辛苦,还有杨梅产销情况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5月中下旬起,她的做法是开直播,让大家看到自家人作为梅农的真实日常,看仙居的杨梅是怎么从枝头走到篮子里的。

沈贵莲在自家杨梅山上直播,弟弟沈志强在她身后疏果。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我相信,我也希望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们还是做好自己,让时间给出答案。不只是我们家,我想仙居的梅农都是这样的。”

对梅农来说,杨梅不仅仅是一份养家的生计,也饱含多年精心照顾中积累下的感情。

“我把杨梅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我女儿阿莲出生那年,我种了一批杨梅苗,现在它们和我阿莲一样大。”沈焕弟笑了笑。

种了四十多年杨梅,他什么风浪都见过。但有一年,台风把刚种下还没几年的杨梅树刮倒了五六棵,沈焕弟心疼得直掉眼泪。沈贵莲回忆,“从小到大只见过我爸哭那一次。”

有些闷热的午后,沈焕弟还是闲不住,又开着三轮车上杨梅山。“我觉得植物也有感情,能听懂我的话。所以经常去照顾它们,跟它们说话。”

他走到那几棵和女儿年龄一样大的杨梅树下,看着它们的枝条和果子,脸上浮起笑容,拉起了家常。

沈焕弟在自家杨梅树下感谢老伙计,脸上带着笑。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

“老伙计,今年辛苦了。你们好好休息,好好歇着,明年再接再厉。感谢你们啊,我的杨梅宝贝。”他边说边摸了摸杨梅树的枝叶。

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对沈焕弟一家人来说,这是一个特别的杨梅季,这也是一个寻常的杨梅季。他们期盼着,明年和满山杨梅再相会。

傍晚,郑桥村上空的彩虹。潮新闻记者于诗奇摄